张明第一次见到陈总，是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。
那天他加班到凌晨两点，胃里空空如也，拿了一碗泡面在微波炉前等。旁边站着个穿黑风衣的中年男人，也在等泡面。微波炉“叮”一声，张明顺手把男人的面也递了过去。男人愣了一下，笑着说了声谢谢。
两天后的部门会议上，张明才发现那个男人是新来的副总裁陈正阳。
同事们私下议论纷纷，有人说陈总是空降的，来头不小;有人说他脾气古怪，不好接近。张明没在意，他一个小小的产品助理，跟副总裁隔着十万八千里。
但缘分这东西很玄。一个月后，公司启动新项目，张明被临时抽调进陈总直管的攻坚小组。第一天开会，八个人坐在会议室里，陈总扫了一圈，目光在张明脸上停了两秒:“便利店那个小伙子，你负责用户需求调研。”
散会后，同组的老王拍张明肩膀:“你小子运气好，陈总记住你了。赶紧想想怎么巴结巴结，请顿饭或者送点啥。”张明苦笑，他刚毕业两年，工资除掉房租所剩无几，请副总裁吃饭?别开玩笑了。
可老王的话像根刺扎在心里。张明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打开手机搜“如何和领导搞好关系”，满屏都是“送礼指南”“请客话术”。他越看越烦躁，干脆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或许，不请客不送礼，也能和贵人保持好关系?
张明决定用自己的方式试试。
第一次机会来得很快。项目启动会上，陈总提出要做用户画像，但方向偏高端商务。张明熬了两个通宵，整理出三份不同维度的调研报告，其中一份专门针对下沉市场的潜在用户。
汇报那天，陈总听完前两份没什么表情，直到张明拿出第三份。他翻了几页，抬起头:“你为什么觉得下沉市场重要?”
张明手心冒汗，但声音还算稳:“我在便利店打工的时候发现，晚上十点后来买泡面的人，很多都是刚下班的小企业主。他们用不起高端SaaS，但需要工具。我们如果只盯着大客户，等于把这块蛋糕让给别人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陈总摘下眼镜擦了擦:“便利店打工?”
“大学时候，在七一一干了两年夜班。”
陈总笑了，是那种真正被逗笑的笑:“所以你那天帮我也拿泡面，是职业习惯?”
“可能吧。”张明挠挠头。
会后，陈总把张明单独留下:“你的报告很有价值，但数据支撑不够。下周二之前，能补一份更详细的吗?”
张明点头。接下来五天，他利用午休和下班时间，跑了十二家便利店做实地观察，又在网上发了三百多份问卷。周一晚上十一点，他把修订版发到陈总邮箱，附了一句:“数据来源已标注，如有问题随时改。”
三分钟后，陈总回复:“收到，早点休息。”
没有夸奖，没有承诺，但张明觉得值。
项目推进到中期，出了个大麻烦。技术团队和产品团队因为方案分歧吵得不可开交，连续三天进度为零。陈总主持会议，两边各执一词，会议室里火药味越来越浓。
张明注意到陈总的眉心跳了跳——那是他发火的前兆。就在陈总准备拍桌子时，张明举起手:“我能说两句吗?”
所有人看向他，一个最年轻的产品助理。
张明站起来走到白板前:“技术组担心的是数据安全，产品组想要的是功能丰富度。我画个图大家看看——如果把功能拆成三个阶段，第一阶段只做核心功能，确保安全;第二阶段再加入扩展功能;第三阶段做优化。这样技术有缓冲时间，产品也不会等太久。”
他用红蓝两色笔画出路线图，标出每个阶段的时间节点和风险点。画完转身，发现陈总靠在椅背上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大家觉得呢?”陈总问。
技术组长先点头:“这样可行。”
产品组长想了想:“第一阶段功能太单薄，但……可以接受。”
散会后，老王凑过来小声说:“你这小子，差点抢了领导风头。”张明心里一紧，他刚才只顾着解决问题，完全没想这些。
第三天，陈总在走廊遇到他:“那个路线图，我优化了一版发你邮箱。有几个节点时间可以压缩，你看看对不对。”
张明打开邮箱…